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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星青散文《初冬的一场雨》看过吗?

2017-08-06 08:49:19 本文行家:董亚岭

散文《初冬的一场雨》 --原载:《乐东文学》(原《天池》)总第三十七期 -- 作者:李星青

初冬的一场雨(转载) 

 李星青(黎族)

 

        饭后和先生出门去散步,华灯初上的小城渐渐开启了她夜幕的模式,黑色的天空像一块硕大的幕布把我们覆盖,飞驰而过的机动车发出刺耳的声音,街道两旁店铺的灯光映出小城忙碌的身影,巴掌大的小城傍晚依旧和白天一样,像陀螺一样永远转个不停。

       当我们漫步到新广场的时候,天空突然掉下豆大的雨珠,猝不及防地拍打到我们头上、脸上和身上。这雨来得太突然,我们急忙往家的方向奔跑,对于外界的刺激,我们第一反应就是回家,家才是最安全的港湾。当我们狂奔到小区门口的时候,雨已经倾盆而下,屋檐上倾泻串串水珠,地上也激荡起层层水花,眼看离家数百来米距离,只能暂时躲在小区门口避避雨。

       避雨之闲,仔细欣赏这雨中的美景也别有一番风味。门外面便是乐安城主街道,每天都有车流人流经过,不管是早上挑菜叫卖的阿婆,还是买菜的阿姨,或是步履匆匆的小伙,或是背着书包的学生,每个人用自己的方式开启新一天的生活。突然一辆风采车从大雨中飘了进来,车夫脸上挂着雨水,可见这雨来势不小,仔细一看原来是住我们楼对面的邻居。因为他每天骑着拉客的车,我们叫他“摩托爹”。因为这一场雨,“摩托爹”今天提前收工回来,平时都是晚上12点准时回家,那辆老式的风采车发出“咘咘”的声音,像一头笨重的老钟在宁静的夜晚里准时发出的一声声轰叫着说“我回来了”,好几次把我从甜梦中惊醒,对“摩托爹”这车的声音真是“咬牙切齿”又无可奈何。他们家旁边还有一辆旧式的风采车,以前是他老婆开的,年轻时候夫妇俩人天天骑着风采车拉客,早上6点准时出发,晚上12点回家,天天如此,年年如此,直到有了孩子,在这里买房子,供孩子上大学。这几年“摩托爹”老婆的身体不好,索性待在家里买菜做饭,剩下他自己依然坚持每天“上下班”。正想着,他拐个弯到家门口,刹车熄火熟练地把车停稳,抖抖身上的雨水一屁股跑到房间里,留下一个雨中的背影。一个丈夫、父亲的背影。

       此时雨越来越大,完全没有停的意思,有一个身影撑着一把雨伞往我们方向走来,看出他腿一瘸一拐,破旧的雨伞已经不能完全遮住他的瘦弱的身躯,任由雨从侧面打湿他的肩膀,他好像不在乎这些,迈着匀速的步子往家的方向走过。先生说,这是住在对面二楼的邻居。因为走路总是一瘸一拐,因此大家索性给封了“铁拐李”的封号。他的脚并不是天生残疾,而是被他儿子打的,先生说他读小学的时候,“铁拐李”发现儿子有吸毒的习惯的时候,“铁拐李”马上把儿子送到戒毒所去。直到先生读初中,他儿子才出来,可惜的是毒瘾还没有彻底地戒掉,有一天毒瘾发作的时候,竟然把他们夫妇捆绑起来,趁机变卖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。“铁拐李”无奈的报警,第二次把儿子送到戒毒所。先生读高中的时候,他儿子回家了,谁知道他儿子第二次从戒毒所出来后仍死性不改,这一次直接拿着家里的菜刀驾到他脖子上,逼迫他拿钱,夫妇对儿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都没有用,最严重的一次,“铁拐李”被儿子生生打成残疾,他立即报警,但儿子已经逃之夭夭。一个绝望的父亲只能选择这样的方式来解决。我问先生,“铁拐李”儿子后来怎么样了,先生摇摇头,谁也不知道他儿子去了哪里,一瘸一拐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雨中,只有雨水拍在地上在发出哗哗的声音。

       最后闯入我们视线的是住我们对门的邻居——“老王”,没错就是隔壁老王,老王很有个性,不管这雨多大,他似乎毫不在乎,他从小轿车里下来,带着满身酒气踉跄地穿过小区门口,准备往家的方向,先生叫住他,拜托他回家顺便告诉婆婆,让婆婆拿伞来接我们。他头也不回就往雨里飞奔而过,到底他听清楚没有我们也摸不着头脑,隔壁老王一家三天两头都很热闹。老王有一个扬名小区的大嗓门老婆。每次小区里的大妈常聚在楼下院子里闲聊,大家自觉把凳子搬出去错错落落地分坐着,无非就是聊些家长里短。谁家买了新车,谁家的孩子带媳妇儿回来,谁家酿的糯米酒最香甜……在大妈聊天此起彼伏的声音中,老王的媳妇声音总是最大的那个。

       老王在乡镇工作,每次下乡回来,除了拖着一身疲惫还有浓浓的糯米酒气回家,我们就会听到他老婆一顿训斥的声音,有时候甚至爆出问候祖宗的粗话,“诅咒不得好死等”,吵到激烈处,听到锅碗瓢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,“又开始打起来了”,公公说,对我们邻居来说这已经见惯不惯,听说他们夫妇已经分床睡觉很多年,为了儿子才勉强住在一起。这儿子现在上初中,是个痴呆儿,偶尔出门碰到他,眼神里一副痴痴的样子。有一次三更半夜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,我问先生怎么回事,他说是隔壁老王家在做“令行”,这是黎族一种驱鬼辟邪的仪式,家里出现诡异的事情,科学没有办法解释的时候,就请来道公驱鬼辟邪。先生说老王的儿子小时候可聪明伶俐了,红扑扑的脸蛋,双目漆黑闪亮,先生和他聊天的时候,他总是腼腆含笑地回答,这神态可爱极了。可惜老王闹着离婚那几年,家里没有片刻的安静,儿子渐渐的不爱和人说话,开始封闭在自己世界里,等老王夫妇吵累了闹完了停下来,才发现自己唯一的儿子已经成了他们感情破裂的牺牲品。有一次听说他傻儿子鬼上身,好几次三更半夜梦游到床头掐老王的脖子,吓得老王当场尿失禁。大家都怀疑儿子定是被鬼上身了,所以赶紧请“三伯公”过来驱鬼辟邪,“三伯公”口中念着听不懂的咒语,在锣鼓声中围着老王儿子又唱又跳,连续闹腾了三个晚上才消停,家和万事兴,但愿此后老王家能过上宁静的日子。

       初冬的雨依旧下着,小区里的灯光倒映出生活的颜色,在婆婆的接应下,我和先生终于“安全”返回家。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2016/11/25 


      原载:《乐东文学》(原《天池》)总第三十七期    作者:李星青

参考资料:
[1] 《乐东文学》(原《天池》)总第三十七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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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亚岭董亚岭,男,海南省三亚市人,黎族,本科学历,系海南诗社会员。现为黎语文学会常务理事、秘书长,海南省五指山文化研究会副会长,海南省东方市黎族文化研究会顾问,“黎族百科”网、 “黎族语言文学百科”网主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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